……當你可以用被大眾聽見的方式發聲時,迴響就會發生。──歐普拉


午餐時刻,松江路中廣休息區熱鬧如一微小型菜市,擺出來一大桶香噴噴油飯外加一大鍋刺激唾液分泌的滷竹筍,地面上攤開的全張報紙躺著一大把鮮採紅鳳菜和沾滿泥土的紅蘿蔔,剛剛從流行網節目「美的世界」下來的于美人吆喝著大夥人吃、吃、吃。

「用被大眾聽見的方式發聲」的這許多年來,于美人的忠實聽眾時不時就把休息區搞成微小菜市,不過這樣的景象就要消失了,3月底她正式宣佈告別廣播。對于美人來說,這是不容易的道別,依依難捨的再見,1993年到2009年3月,十六年,「如果我不熱愛廣播,我會堅持這麼久嗎?」

辭別廣播的同時,《于美人黃金說話課》(平裝本)出版,意外成了于美人道別廣播聽眾的禮物。


不再堅持廣播的最大理由,乃是于美人自覺「負荷過重」,每天上午兩小時的廣播加上三個帶狀電視節目,忙到新書出版也只擠得出三十分鐘時間受訪。她的人生需要留白,而對金融海嘯大受災戶來說,僅管廣播與聽眾之間的互動是熱的,同時也是鞭策大量閱讀的動能,「從廣播input,在電視output」,但無論如何,電視都嘛是當下最務實的選擇。

主持廣播或電視,除了說話還是說話。「我從小就立志要『說出一朵花』,直到現在每一天都還在學習說話」于美人說。沒錯,說話。有點年紀的人應該還記得,遙遠的小學年代有一堂課叫做說話,老師從來不教,恐怕也不知從何教起,多半由同學輪流上台講故事說笑話,直接變成看書課的也有,好像說話就是這麼一回事。其實「說話」是有學問的,這個學問如果台灣有十大名師,于美人絕對晉入前四強。

「說話」和「會說話」是兩碼事。于美人回溯個人從「好說話」「說錯話」到「會說話」的歷史,便不可能不碰觸自己的成長,所以表面上《于美人黃金說話課》是一本教人如何「說出一朵花」的說話指導手冊,使之曖曖內含光的實則是于美人的生命故事,一個一歲就喪父的孤女如何靠著說話成為南陽街補習班名師、廣播名人、電視節目一線主持人,乃至被出版界期許成為「台灣歐普拉」──她愛歐普拉,但自認不可能成為歐普拉,「台灣沒有成就歐普拉的條件。」

這個成長故事可以說得沉重辛酸像一枚大催淚彈,于美人卻把它寫成了雨過天青,一路拔草看花開的輕喜劇。她的童年回憶幾乎是快樂的粉紅色,為了生活全力打拼的媽媽根本無暇看顧三個小孩,「歪打正著讓我們有了空間發展自己,摸索出身體和環境的對應關係」。有記憶以來于美人就明白天地雖寬卻無人可靠,「一切都要靠自己」,這激發出她強悍的生存能力,又經過多年的知識涵養,職場歷練,這強悍如今已轉化成從容自在,以及直捷爽利的說話風格,「也是因為我無所求於人」。

因為著書立說,「說話」的回憶不斷被召喚出來,于美人的語言啟發來自爺爺的山東土話,記憶中一家人不斷在搬遷,左鄰右舍則持續不懈的用「恁爸呢?」來問候,她還因此去扁過人,後來慢慢悟出唯有藉由「說話」才能保護自己,畢竟只有練武天才才能把武功練到殺人不見血,可一句「又來了!老套~」的回應搭配「你們這種無聊人類」的表情,就能直接三振對方順便把羞辱奉還回去,這是「會說話」的第一堂課。

她又一一想起修練說話漫漫歷程中遇到的各路恩師,從古人張良、蘇東坡到現代人輔大劉光義教授、東吳王更生教授、補教界名師江超平、劉毅,還有日本美食節目「料理東西軍」、遊學美國期間必看的「歐普拉脫口秀」、美國總統歐巴馬演講……老師們帶領她一路學習,一路挨罵,一路修正,終於有一天,當時于美人擔任綠色和平電台主持人,也苦學台語,「說出一朵花」的偉大時刻來臨:一個女孩打電話進電台說「我不想活了」便即掛斷,于美人直覺認為這女孩想自殺,當下立斷淨空所有電話線路,在空中不斷呼喚女孩「請告訴我妳現在在哪裡,我派車去接妳,我們當面談」,女孩果然又打了進來,說人在中正紀念堂,于美人又立刻號召就近的計程車司機去把女孩接來,女孩果然意圖自殺。

當時于美人說得如果是「請不要做傻事」,把自殺定位成「傻事」,「很有可能她就『傻』給你看了。」

不只這一朵花,于美人一路走來,說出了一座花園,說出了影響力,花園免不了生長雜草,更需要認真面對努力拔除,說話之道無限寬廣,她相信人人都可以「說出一朵花」──于美人的《于美人黃金說話課》開講了。

文/蘇惠昭,照片提供/平裝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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